沉墜的輕喚

今年發生了好多事情，從去年年底算起吧，媽媽因為停藥而搞失蹤，住院了兩週。一直穩定的病情亂了，讓我覺得....茫然無措。
年中爺爺走了，年尾奶奶也走了......。想到這真的不勝唏噓，我跟爺爺奶奶雖感情不深，但對於這個家族的感情頗深，我喜歡因爺爺奶奶而產生的一切：叔伯姑姨嬸們，一直以來都感受著他們的親情與照顧，同輩的堂表姐妹弟們，大家感情都很好，時有聯繫。我算是很晚才加入這個家族的，但我打從心底喜歡並欣賞這裡的一切，我最愛清水的節日，一大群人攜帶南北各色名產伴手禮回來，中秋一字排開各色月餅，各家嬸嬸一展廚藝。除了這些美食之外更是很照顧小輩的需求，動不動就找個藉口買個蛋糕，或是鹹酥雞必勝客肯德雞等垃圾食物，每每都不自禁的吃的仰肚長嘆。早期過年奶奶還跟著村子裡的老奶奶們灌香腸曬臘肉，臘肉香腸烏魚子還有奶奶的招牌白菜獅子頭，就成了我的過年印象，當然還有最重要的-高粱。
當然不止是吃的，每個叔伯姑嬸家庭的趣事也是說不完的，像其中一家，常常聽他們吵嘴，而且絕對百無禁忌，那種自由的爭辯家風讓我覺得樂趣很多，十分喜愛！雖然他們可能不這麼認為就是了。或是有一家夫唱婦隨/婦唱夫隨的，非常相愛，讓人想像：最幸福的夫妻應該就是這樣吧，或許是這樣他們的小孩都優秀而快樂。還有全家都很虔誠，對人充滿了真誠的愛與關懷，讓你覺得跟他們成為家人真是三生有幸。還有賤嘴貧舌但活力十足的 ...you know. 再來是那些各種性格的兄弟姐妹們，這個家族的好處是寬容，有一票愛貓跟一票討厭貓的，常常在那邊亂吵一通，也有虔誠的信徒跟無神論者，雖然會諷刺一番，但都是無傷感情的玩笑，也有同志跟異性戀者，而且大家也各自持己見，但是自由的主張是漂浮在這個家族的，沒有人會愚昧到伸手去「開導」另一方，或強迫別人接受觀點。我們家唯一令人感到不夠自由的，大概就是政治了，沒有敵營的來踢館....總之，每次相聚我都很快樂，尤其時邊喝酒邊聽大人談笑風聲，或同輩們邊吃開心果玩牌邊刺來刺去開著玩笑，交換著生活的訊息; 或著大家一起看電影，然後有人諷刺＋不屑耍幽默;有人好認真解釋劇情;有人愛問個沒完，喜歡邊看電影邊聊這劇情怎麼這樣（對就是我！）這些時刻我都開心得要炸開了！
從奶奶生病後我就沒掉過一滴眼淚，因為媽媽幾乎瀕死又救回來到復原中的後續處理問題讓我心煩不已，當聽到奶奶病倒的消息，我雖擔憂但沒有什麼情緒，有時抽空去看也無動於衷，我簡直變成一個Robot了！直到看到表妹那生動如小說的好文筆才讓我哭出來...。
現在我獨自坐在奶奶的靈堂裡，看著奶奶的照片，清水的一切還是這麼熟悉。是的當我踏上進管理室後的那段石板路，看到了輪椅總很難推的那段，也有種「我回來了」的感覺，但奶奶真的不在了，我想長輩們最心酸，他們或許有我當年婆婆走時，那種大樹傾倒的感覺，雖然他們都年過半百，但堅強的奶奶一直是全家人心靈層面的支柱。
今年還是一個很棒的一年，我結婚了，堂妹生了個胖胖女娃，即將出國，也是為了見證一樁美事。我常想我們這一代人太少，爺爺奶奶有五個孩子，但我們的父母輩孩子並不多（我家是比較例外啦....）而等他們老去時，我們的擔子會變得更重。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夠了！我累了，從婆婆走了以後，我就逐漸Robot化了，對生老病死逐漸無感，看得越來越淡，越來越自私的想著我不想再上醫院，不想再理這些事。說起來爺爺奶奶都很疼子女，沒有讓我們累到什麼，現在，就讓我們這一代繼續添丁，希望我們的父母輩每天都很充實快樂的活著，照顧好自己的健康！親愛的長輩們，你們的健康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了！

[ 夜行 ]
故事進行到了上半場最後一首
必須要繼續
於是駛入黑夜
聽不清的低音Bass
第一杯早餐店的拿鐵 
第二杯咖啡館裡的玫瑰咖啡
第三杯便利商店的罐裝黑咖啡
黑夜繼續
紅色圈圈橘色110的霓虹燈
是沉墜記憶的求救號碼嗎？
疲勞駕駛死亡率
已經高過了酒駕吧
又到了西湖前那個攀升的天橋嗎？
有知覺的紛紛超前
就此別過 無人記憶的交會
有些呢喃 有些模糊的鋼琴
通道 到底該以50還是70還是傳說中的90速度前進
只見紅燈點點 伴隨 龐然大物
距離難以拿捏
只想到服務區打個大聲的哈欠
小提琴詭譎花俏的將曲子拉回

　詳細的夢境過程不記得了，但足以警示自己的重點都記得，大致上是延續昨晚的聚會，主角仍有兔子，聊天中有提到雖然她老過敏，但因為節制而健康的飲食，所以即使過敏，但還沒有產生異位性皮膚炎這樣的困擾，在現實生活中我有親人朋友都有異位性皮膚炎，非常可憐又心疼，而我在夢裡用這個方式暗示自己，我多麽厭惡自己不健康的飲食，帶來不舒服的身體。我常常吃太多不舒服，到了要吃腸胃藥的程度，非常喜歡及羨慕兔子家雖然常有豐盛的菜色，但她們卻沒有什麽貪念的心境。
　然後又跟我家那口子聊到學Ruby要多少時間才看得出成果，"至少要一年啊＂我說，＂所以我才不想學＂。醒來我有很深的感覺，其實我內心超級擔心自己的狀況，沒有一個專業，現在的工作不知能做多久，而我們又過著近乎奢侈的生活，這件事其實讓我心裡快樂不起來，雖然最近有婚禮這件事讓我忙碌，好像很有事情做，但淺意識我知道這件事很快就會結束，我該回到思考自己該怎麼辦的生活，該著手實踐下一步是什麽的生活。醒來之後，我真的覺得，我應該要來學Ruby...。
　接下來是回家，現實中昨晚我們一起回家，但我沒戴安全帽，太晚沒有公車了，所以我們一起坐捷運到某站下車，他騎機車回家，我改坐計程車回家，雖然只有一小段，但因為夜深了我又有醉意，所以在計程車上時心頭有些七上八下。於是我就夢到我們在很黑的夜裡，很寬的馬路上往下坡走，走得又快又急，忽然前方有人在吵架，於是他說＂你先走吧，先走不要等我，等下在家會合＂，他幾乎是用推的把我推走，於是我就飛了起來，好久好久沒有在夢裡飛了，這段夢做的又開心又害怕，我一向很喜歡在夢裡飛，但我感覺到車道上有人在跟蹤我，有著奇奇怪怪的人，所以我就努力飛得更高更快，超越所有人飛往家裡。
　最後是家中的場景，我跟我媽坐在椅子上，我拿了一個紅豆麻糬給她吃，她吃了第一個，邊咀嚼邊大聲說＂有鬼＂，她說＂我太久沒吃這個了，鬼也是，所以...＂她就吃邊露出奇怪的咀嚼動作，簡直就像魔鬼代言人裡面出現的魔鬼一樣。現實中我媽偶爾會說＂有鬼＂，但不常聽到。聽到時通常都是她狀況不好的時候。我心一驚就醒來，想到昨晚那通她問電腦修好沒的電話，我太壞了，電話中一直給她臉色看。我討厭她著迷電腦，但這個夢突然讓我驚覺，我媽其實經常處在＂有鬼＂的狀態，鬼不時跑出來佔據她的腦子，而看DVD是她抗拒腦內雜音的方式，我怎能輕易把這個猛看DVD的行為，當作是一般的沉溺，而對她愛理不理呢？她不是＂一般＂啊....我似乎一直拿捏不好我跟我媽之間的相處模式。

 
　第一次聽說馬雅的世界末日之說，竟是來自媽媽。她的消息來源就更奇怪了，我半信半疑，半認真地開始看這件事情。最近終於比較明白過來整件事怎麼回事。對於災難本身來說，你是無法準備的，應該說再多的準備都不一定能對付真正的災難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。電視一集又一集的播出有些人們如何準備末日，確實有著居安思危的積極作用，但也有著煽動人心不安的副作用。與其想東想西，不如想想萬一自己因此而死亡，那活著的這段人生是否有好好度過，死而無憾。世界末日應該具有這樣的正面意義，我不知道何時會死亡，所以如何把握自己活著的每一天，死而無憾，才是值得思維的重點所在。
　至於如何"把握"活著的每一天，應是因人而異的。人們常說要活得快樂、活出自己、活得精采，...這一類話語。不過快樂、自我、精彩這些辭彙都無法觸及我心，問心無愧似乎比較接近我想要的價值觀，但太八股了，人生絕對有比問心無愧更有意義的事情。雖然目前的人生可以說是非常幸福，但自我成就這一項很低落，如果就這樣死掉我會很遺憾自己沒做什麽。還有什麽呢？洗菜的水應該沖廁所，不要再吃垃圾食物，盡量吃素，慾望應該要再低一點這一類瑣事。每一天的生活依舊，從小事踏實做起，終有聚沙成塔的一天。如果因為突然死掉而來不及成就什麽，那就讓自己活著的每一天都能關心、照顧到更多人，趁人們還在的時候！

　  

　今晚照例的腸胃不大舒服，熬到這個時刻，差不多可以睡了，偶然地想起大度山還有一個帳號許久未登，一去果然已經被刪除，但Diary的文章都還在，兩個id的文章，兩種腳色的我都還儲存在那個黑底白字的經典空間裡。看看那些文字...我已經變得太多太多了！我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那種杜斯托也夫斯基式的語彙，因為沒有那種心境，也就沒有那種力道了。不得不說，耽溺的文字有一種迷人的力量，我能明白自己不再認真寫文章的真正原因，踏入社會後我逐漸越來越社會化，失去學生時期那種敏感纖細又無比焦慮的心思了，換句話說我的新焦慮擺在新的工作與人際關係上，大抵是如此。

　  

　最早是電子琴，大概是五六年前，剛上台北的時候比較有餘裕，於是去學了近一年的鋼琴，就在景美附近的小鋼琴教室，學習酒後的心聲一類流行鋼琴曲，老師是一個比我小一歳，熱情又有點多話的女孩。學了幾個月才對外公佈，於是朱利安就買了一台可以放在桌上的電子鍵盤送我在家練習，那時候還一個人住七張。後來婆婆北上以後，本來就沒認真的態度就乾脆放棄了，最後發表會上彈了「似曾相識」與國中女生熱愛的「夢中的婚禮」，因為很弱，所以也只有請我媽去看，就這樣草率的結束我的短暫學琴生涯，那個鍵盤也在後來去上海前賣掉。

剛剛看到這則新聞，看著看著就哭了，因為那小女孩的神態讓我想到我小時候。最讓人心疼的不是罹癌的爸爸，不是幫忙賣瓜的小女孩，而是在這樣的處境下，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怨天尤人、無語問蒼天的神色，他們的表情是甜蜜喜悅的，來自於相依為命的感情...
 
女童伴癌父賣瓜　父女相依為命
 
 

為了讓某人的螢幕保護程式多不只是不認識的日本辣妹、女優、車展正妹圖，而開始搜尋自我滿意度良好的照片，打包給某人希望他也能加入我的圖片中，成為螢保的風景之一，才發現以為自己保留很多照片了，但其實還是有很多照片掉了。
為了找一首記憶中寫過的詩，開始翻箱倒櫃起來，從部落格翻到明日報，明日報居然還在，但帳號密碼早已忘記，也無法登入把它刪掉，又找回BBS，自從察覺大度山之戀帳號丟掉，直到此刻才感到深深的傷痛遺憾，又不能要求我寄過的信一一寄回，時過境遷當時的許多人紀錄可能也消失，是的鏡花水月，我又不甘願的繼續找，那小詩雖然真的很不怎樣，但是在我小小的內心戲裡卻紀錄了當時劇情的重點，於是我把BBS上有紀錄的文章全翻過一次，從Dionysia翻到Samsara，那些狂亂而繽紛的我，有些還蠻精彩的，年輕時就能精準喜歡的東西現在依舊喜歡，比如說那時的簽名檔，
"故事是沒有結尾的故事. 鐃鈸擊打著亡魂的. 節日。桃樹照常生長"
"貓在最沈悶的季節跑掉，大概找不回來。我和某人每個下午都重複同樣的對話，像無心的小調。....<A member of wedding>"

Dear J,
前兩天在酪梨壽司的部落格http://www.cwyuni.tw/blog/post/23026342看到一段某位男士形容自己對另一半的感覺：
「我們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，也可以什麼都不做。要找到一個在一起什麼都不做的人，很難。」
「沒有什麼未來，也不需要什麼未來。她很有行動力，要跟我一起去哪裡都行，哪裡都不去也可以。」
我立刻想到你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感覺嗎？朋友看到這段文字評為：「但總覺得這是一種發自真心但還是屬於華麗修辭下的產物」我也深感認同，但是，這對一個很早就決定要漂泊不定的男子來說，這就是他既花且實的心聲啊。
酪梨壽司形容她有種爹娘嫁女兒的傷感，我也有同感。
你在新年的電話裡告訴我你終於和在你身邊五年（驚訝，隨便一掐指就已經五年）的女友辦理登記，想不到有人真的可以拴住我們的小六子，而且是一生一世的打算。
我覺得此刻應該要去翻翻以前的舊信，看看我們可能曾經有多鐵齒然後拿來嘲笑你，但是我不會，如果行有餘力，我仍想繼續寫些風花雪月、豪情不減的東西，即使每天每天，都因為新的感覺而忘記了了一點舊的感覺，但我相信，即使是風花雪月，也會跟著更上層次。
因為我們都生活在這樣實在的生活裡，有了家，有了固定的人，失去了一些自由，也換得了一些安心。或許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，會永遠跟隨著自己。但你別擔心，我這邊還有一段出自電影"Shall we dance"裡關於婚姻的經典名句：
「人為什麼要結婚?因為我們需要有人見證我們的人生。在婚姻裡，承諾要照料一切，好事、壞事、恐怖的事、繁瑣俗事，所有一切。每一刻、每一天。你的人生不會被忽視，因我會注意，你的人生不會無人見證。因為我會為你見證。」
喜酒早點請啊，不然沒有像樣的紅包喔。